我，正道栋梁，邪魔外道
**正道不太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腊月二十九。，糊了满街的白。按说这日子口，家家户户该是张灯结彩，可镇东头那间破庙前，却围了三层外三层的人，个个缩着脖子，哈着白气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。，供的是本地土地爷。，被人挪到了一边，正中摆着张太师椅。椅上歪着个青年，约莫二十出头，披着件半新不旧的靛蓝棉袍，手里捧个暖手炉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哈欠。，跪着三个人。，是镇上的粮铺刘掌柜；一个尖嘴猴腮，是放印子钱的孙二爷；还有个满脸横肉，是专在码头上收“平安钱”的胡老大。，平日里在青云镇，那是横着走的主儿。可这会儿，一个个脸色煞白，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，额头上冷汗涔涔，顺着腮帮子往下淌。“林、林公子……”刘掌柜喉咙发干，声音抖得不像话，“年关了，小的们就是来……来给土地爷上柱香，求个平安……”，姓林，单名一个“秀”字。，生得是眉清目秀，尤其一双眼睛，黑白分明，看着人的时候，总带着三分笑意，温温和和的，像个读书种子。，这位林公子，不好惹。，他孤身一人来到青云镇，赁了间小院住下。平日里也不见做什么营生，就爱在茶馆里听说书，去街上看杂耍，逢人便笑，客气得很。，镇西头的王寡妇，因为欠了孙二爷二两银子的印子钱，被逼得要上吊。是这位林公子，笑眯眯地找上门，也不知跟孙二爷说了什么，第二天，孙二爷亲自把借据烧了，还倒贴了五两银子给王寡妇“压惊”。，码头上几个苦力，因为交不起胡老大的“平安钱”，被打断了一条腿。林秀知道了，拎着二斤桂花糕去看胡老大，在胡家坐了半个时辰。胡老大恭恭敬敬把他送出来，转头就把那几个动手的打手，腿也给打断了。，这三位“爷”，见了林秀就跟见了活**似的。
可今天，他们仨凑一块儿，壮着胆子，想趁着年关，来土地庙上个香，求神仙保佑，来年别再碰上这尊**。
谁知香还没点着，林秀就来了。
不仅来了，还带了把椅子，往庙正中一坐，也不说话，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。
这一看，就是半个时辰。
“上香？”林秀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清朗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，“土地爷他老人家，最近肠胃不好，闻不得你们这身铜臭味儿。”
他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把暖手炉往旁边一搁，踱到三人面前。
庙外围观的人，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刘掌柜。”林秀弯下腰，看着那张肥脸，“听说你粮铺里，新进了一批陈米，掺了沙子，打算年后涨价三成卖？”
“没、没有的事！”刘掌柜浑身一哆嗦。
“孙二爷。”林秀又转向尖嘴猴腮的那位，“王寡妇那二两银子，你是烧了借据，可李铁匠家那十两，张木匠家那八两，还有镇上十七户人家的印子钱，利滚利，如今怕是不下三百两了吧？”
孙二爷嘴唇发紫，说不出话。
“胡老大。”林秀最后看向那满脸横肉的汉子，笑了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“码头上三十七个苦力，这个月每人交你五十文‘平安钱’，你收了钱，可他们前天被外来的船帮欺负，打断了两条肋骨，你管了么？”
胡老大额头青筋暴起，却愣是没敢吭声。
林秀直起身，拍了拍手，像是要拍掉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年关了，本不该扫各位的兴。”他叹了口气，语气诚恳，“可我这人吧，有个毛病，就见不得别人受苦。尤其是见不得，有人借着神仙的地盘，干些不是人的事儿。”
他转身，走到土地爷的泥像前，恭恭敬敬地作了三个揖。
“土地爷，对不住，扰您清静了。”说完，他回过头，看向地上那三位，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。
“这么着吧。”林秀搓了搓手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，“三位都是体面人，我也不好让三位太难堪。这样，刘掌柜，你那批陈米，按市价七折，卖给镇上的穷苦人家，卖不完，你自己扛回家吃。”
刘掌柜眼前一黑。
“孙二爷，那三百两银子，连本带利，一笔勾销。借据呢，你现在就写个清偿文书，我做个见证。”
孙二爷一口气没上来，差点晕过去。
“胡老大。”林秀走到他面前，蹲下来，平视着他，“码头那三十七个苦力，每人赔十两汤药费。另外，从今往后，‘平安钱’免了。你要是还想在码头上混，就老老实实维持秩序，谁再敢欺负咱们青云镇的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笑容更盛。
“我就只能跟你讲讲，‘道理’了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轻飘飘的。
可胡老大听在耳里，却像是腊月天被浇了一盆冰水，从头顶凉到脚底板。
“听、听明白了……”三人几乎是同时开口，声音发颤。
“那就好。”林秀满意地点点头，重新坐回太师椅，捧起暖手炉，“文书现在就写，米现在就去拉，银子现在就去取。我就在这儿，陪着土地爷，等三位的好消息。”
庙外围观的人群，寂静了片刻。
然后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：“林公子仁义！”
“林公子替天行道！”
“多谢林公子！”
呼声渐渐大了起来，不少人甚至红了眼眶。这世道，好人难活，恶人横行。可眼前这位总是笑眯眯的林公子，却硬是让那些**乡里的恶霸，低头服了软。
林秀靠在椅背上，听着外面的呼声，眼睛微微眯起。
他怀里，除了暖手炉，还揣着本蓝皮册子。
册子封面上，是四个工工整整的楷体小字：《功德账簿》。
此刻，那账簿无风自动，悄然翻开一页，上面浮现出几行淡淡金光：
“丙午年腊月二十九，于青云镇土地庙。”
“惩奸商刘富，平抑粮价，惠及七十三户，功德+15。”
“除恶霸孙二，勾销印子钱，活人十七户，功德+22。”
“制伏胡横，革除陋规，护佑三十七人，功德+18。”
“当前功德：55/100。”
“距离‘筑基境’还需：45点。”
林秀看着那几行字，嘴角的笑意，深了些。
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，他渐渐摸清了自己身上这“功德系统”的脾气。做善事，惩恶人，顺应“天道”，就能积累功德。功德够了，就能提升修为，解锁神通。
这系统，倒是正派得很。
只不过……
林秀瞥了一眼庙外那些欢呼的百姓，又看了看怀里那本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《功德账簿》，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**正道，不太行啊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惩恶扬善这么好的事儿，居然没人抢着干。还得我这个‘三观正得流脓’的好人，亲自下场。”
“亏了，亏大发了。”
他摇摇头，重新闭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像是睡着了。
只是那嘴角，始终挂着一抹，怎么看怎么“正气凛然”的笑。
------
庙外，雪渐渐大了。
刘掌柜三人，连滚爬爬地去办事了。百姓们渐渐散去，准备回家过个安稳年。破庙里，只剩下林秀一人，伴着那尊沉默的土地爷泥像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庙门口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灰色棉袍，戴着破毡帽的老乞丐，佝偻着身子，慢吞吞地挪了进来。他手里端着个破碗，走到林秀面前，也不说话，就这么站着。
林秀睁开眼。
老乞丐抬起头，毡帽下露出一张皱纹深刻的脸，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，不见丝毫浑浊。
“公子善举，老朽代这青云镇的百姓，谢过了。”老乞丐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林秀坐直了身子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。
“老丈是？”
“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叫花子罢了。”老乞丐咧了咧嘴，露出所剩无几的几颗黄牙，“只是看公子行事，颇有趣。明明修为已至炼气**，半步筑基，对付几个凡人，却要费这般周折，讲这许多‘道理’。”
林秀瞳孔微微一缩。
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，他凭借功德系统，修为稳步提升至炼气九层，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筑基。此事他从未与人言，身上也无任何灵力外泄的迹象，这老乞丐如何得知？
“老丈好眼力。”林秀不动声色，笑容重新挂上，“只是，修行之人，更当明辨是非，导人向善。武力，是最后的手段。”
“哦？”老乞丐似笑非笑，“那公子觉得，何为善？何为恶？”
“利人者为善，损人者为恶。”林秀答得流畅。
“那若为利万人，而损一人，是善是恶？”老乞丐追问。
“看损的是何人，为何而损。”林秀笑容不变，“若损一恶人而利万民，自是善举。”
“好一个‘损一恶人而利万民’。”老乞丐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，“公子可知，你今日所惩三人，背后牵扯多少？那刘富的妹夫，是县衙户房书吏；孙二与城外黑风寨，素有勾连；胡老大能霸住码头，是因他兄长在府城漕帮，有个小头目的身份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林秀：“公子今日痛快了，可曾想过明日？后日？这青云镇，公子能护到几时？公子修为虽可，但终究……只是一个人。”
风雪从破庙的缝隙钻入，吹得供桌上的残烛明灭不定。
林秀静静听着，脸上的笑容，一点一点，慢慢地，变得无比灿烂，灿烂得甚至有些……耀眼。
“老丈说得是。”他轻轻**着怀里的暖手炉，语气温和，“我一个人，自然是护不了太久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老乞丐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，倒映着烛火，清澈见底。
“所以，我这不是在等么？”
“等？”老乞丐一怔。
“等那些‘背后’的人，自己跳出来。”林秀笑了笑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刘富的妹夫，孙二勾连的山贼，胡老大的兄长……他们若来讲道理，我便与他们讲道理。”
“若他们不讲道理呢？”老乞丐下意识地问。
林秀歪了歪头，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。
“那更好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庙门口，望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雪。雪花落在他肩头，很快融化成细细的水渍。
“讲道理，费口水，还未必说得通。”
“可不讲道理……”
他转过身，重新看向老乞丐，脸上那“正气凛然”的笑容，在昏黄的烛光下，竟莫名地，让人心底生出一丝寒意。
“那我动手的时候，功德……岂不是赚得更多些？”
老乞丐愣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、眼神清澈的青年，又回味着他刚才那番话，一时之间，竟不知该如何接口。
林秀却已经收回了目光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捧起暖手炉，舒服地*叹一声。
“年关难过啊。”
他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老乞丐说。
“可再难，也得过。不仅得过，还得过得……热热闹闹，红红火火。”
“您说是不是，老丈？”
老乞丐站在原地，沉默了许久。
最后，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对着林秀，深深作了一揖，然后转过身，佝偻着身子，慢慢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。
破庙里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雪花扑簌簌落在瓦片上的声音。
林秀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仿佛真的睡着了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怀里那本《功德账簿》，又悄然翻过一页。
新的一页上，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金字：
“点拨迷途老修，引其反思己道，功德+5。”
“当前功德：60/100。”
“距离‘筑基境’还需：40点。”
林秀的嘴角，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，轻轻向上弯了弯。
“开局不错。”
“**反派，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。”
风雪更急了。
丙午马年的除夕，就在这场越下越大的雪中，悄然临近。
而青云镇的这尊“活**”，他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
------
第一章 完
可今天，他们仨凑一块儿，壮着胆子，想趁着年关，来土地庙上个香，求神仙保佑，来年别再碰上这尊**。
谁知香还没点着，林秀就来了。
不仅来了，还带了把椅子，往庙正中一坐，也不说话，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。
这一看，就是半个时辰。
“上香？”林秀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清朗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，“土地爷他老人家，最近肠胃不好，闻不得你们这身铜臭味儿。”
他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把暖手炉往旁边一搁，踱到三人面前。
庙外围观的人，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刘掌柜。”林秀弯下腰，看着那张肥脸，“听说你粮铺里，新进了一批陈米，掺了沙子，打算年后涨价三成卖？”
“没、没有的事！”刘掌柜浑身一哆嗦。
“孙二爷。”林秀又转向尖嘴猴腮的那位，“王寡妇那二两银子，你是烧了借据，可李铁匠家那十两，张木匠家那八两，还有镇上十七户人家的印子钱，利滚利，如今怕是不下三百两了吧？”
孙二爷嘴唇发紫，说不出话。
“胡老大。”林秀最后看向那满脸横肉的汉子，笑了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“码头上三十七个苦力，这个月每人交你五十文‘平安钱’，你收了钱，可他们前天被外来的船帮欺负，打断了两条肋骨，你管了么？”
胡老大额头青筋暴起，却愣是没敢吭声。
林秀直起身，拍了拍手，像是要拍掉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年关了，本不该扫各位的兴。”他叹了口气，语气诚恳，“可我这人吧，有个毛病，就见不得别人受苦。尤其是见不得，有人借着神仙的地盘，干些不是人的事儿。”
他转身，走到土地爷的泥像前，恭恭敬敬地作了三个揖。
“土地爷，对不住，扰您清静了。”说完，他回过头，看向地上那三位，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。
“这么着吧。”林秀搓了搓手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，“三位都是体面人，我也不好让三位太难堪。这样，刘掌柜，你那批陈米，按市价七折，卖给镇上的穷苦人家，卖不完，你自己扛回家吃。”
刘掌柜眼前一黑。
“孙二爷，那三百两银子，连本带利，一笔勾销。借据呢，你现在就写个清偿文书，我做个见证。”
孙二爷一口气没上来，差点晕过去。
“胡老大。”林秀走到他面前，蹲下来，平视着他，“码头那三十七个苦力，每人赔十两汤药费。另外，从今往后，‘平安钱’免了。你要是还想在码头上混，就老老实实维持秩序，谁再敢欺负咱们青云镇的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笑容更盛。
“我就只能跟你讲讲，‘道理’了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轻飘飘的。
可胡老大听在耳里，却像是腊月天被浇了一盆冰水，从头顶凉到脚底板。
“听、听明白了……”三人几乎是同时开口，声音发颤。
“那就好。”林秀满意地点点头，重新坐回太师椅，捧起暖手炉，“文书现在就写，米现在就去拉，银子现在就去取。我就在这儿，陪着土地爷，等三位的好消息。”
庙外围观的人群，寂静了片刻。
然后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：“林公子仁义！”
“林公子替天行道！”
“多谢林公子！”
呼声渐渐大了起来，不少人甚至红了眼眶。这世道，好人难活，恶人横行。可眼前这位总是笑眯眯的林公子，却硬是让那些**乡里的恶霸，低头服了软。
林秀靠在椅背上，听着外面的呼声，眼睛微微眯起。
他怀里，除了暖手炉，还揣着本蓝皮册子。
册子封面上，是四个工工整整的楷体小字：《功德账簿》。
此刻，那账簿无风自动，悄然翻开一页，上面浮现出几行淡淡金光：
“丙午年腊月二十九，于青云镇土地庙。”
“惩奸商刘富，平抑粮价，惠及七十三户，功德+15。”
“除恶霸孙二，勾销印子钱，活人十七户，功德+22。”
“制伏胡横，革除陋规，护佑三十七人，功德+18。”
“当前功德：55/100。”
“距离‘筑基境’还需：45点。”
林秀看着那几行字，嘴角的笑意，深了些。
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，他渐渐摸清了自己身上这“功德系统”的脾气。做善事，惩恶人，顺应“天道”，就能积累功德。功德够了，就能提升修为，解锁神通。
这系统，倒是正派得很。
只不过……
林秀瞥了一眼庙外那些欢呼的百姓，又看了看怀里那本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《功德账簿》，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**正道，不太行啊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惩恶扬善这么好的事儿，居然没人抢着干。还得我这个‘三观正得流脓’的好人，亲自下场。”
“亏了，亏大发了。”
他摇摇头，重新闭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像是睡着了。
只是那嘴角，始终挂着一抹，怎么看怎么“正气凛然”的笑。
------
庙外，雪渐渐大了。
刘掌柜三人，连滚爬爬地去办事了。百姓们渐渐散去，准备回家过个安稳年。破庙里，只剩下林秀一人，伴着那尊沉默的土地爷泥像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庙门口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灰色棉袍，戴着破毡帽的老乞丐，佝偻着身子，慢吞吞地挪了进来。他手里端着个破碗，走到林秀面前，也不说话，就这么站着。
林秀睁开眼。
老乞丐抬起头，毡帽下露出一张皱纹深刻的脸，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，不见丝毫浑浊。
“公子善举，老朽代这青云镇的百姓，谢过了。”老乞丐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林秀坐直了身子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。
“老丈是？”
“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叫花子罢了。”老乞丐咧了咧嘴，露出所剩无几的几颗黄牙，“只是看公子行事，颇有趣。明明修为已至炼气**，半步筑基，对付几个凡人，却要费这般周折，讲这许多‘道理’。”
林秀瞳孔微微一缩。
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，他凭借功德系统，修为稳步提升至炼气九层，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筑基。此事他从未与人言，身上也无任何灵力外泄的迹象，这老乞丐如何得知？
“老丈好眼力。”林秀不动声色，笑容重新挂上，“只是，修行之人，更当明辨是非，导人向善。武力，是最后的手段。”
“哦？”老乞丐似笑非笑，“那公子觉得，何为善？何为恶？”
“利人者为善，损人者为恶。”林秀答得流畅。
“那若为利万人，而损一人，是善是恶？”老乞丐追问。
“看损的是何人，为何而损。”林秀笑容不变，“若损一恶人而利万民，自是善举。”
“好一个‘损一恶人而利万民’。”老乞丐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，“公子可知，你今日所惩三人，背后牵扯多少？那刘富的妹夫，是县衙户房书吏；孙二与城外黑风寨，素有勾连；胡老大能霸住码头，是因他兄长在府城漕帮，有个小头目的身份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林秀：“公子今日痛快了，可曾想过明日？后日？这青云镇，公子能护到几时？公子修为虽可，但终究……只是一个人。”
风雪从破庙的缝隙钻入，吹得供桌上的残烛明灭不定。
林秀静静听着，脸上的笑容，一点一点，慢慢地，变得无比灿烂，灿烂得甚至有些……耀眼。
“老丈说得是。”他轻轻**着怀里的暖手炉，语气温和，“我一个人，自然是护不了太久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老乞丐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，倒映着烛火，清澈见底。
“所以，我这不是在等么？”
“等？”老乞丐一怔。
“等那些‘背后’的人，自己跳出来。”林秀笑了笑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刘富的妹夫，孙二勾连的山贼，胡老大的兄长……他们若来讲道理，我便与他们讲道理。”
“若他们不讲道理呢？”老乞丐下意识地问。
林秀歪了歪头，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。
“那更好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庙门口，望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雪。雪花落在他肩头，很快融化成细细的水渍。
“讲道理，费口水，还未必说得通。”
“可不讲道理……”
他转过身，重新看向老乞丐，脸上那“正气凛然”的笑容，在昏黄的烛光下，竟莫名地，让人心底生出一丝寒意。
“那我动手的时候，功德……岂不是赚得更多些？”
老乞丐愣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、眼神清澈的青年，又回味着他刚才那番话，一时之间，竟不知该如何接口。
林秀却已经收回了目光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捧起暖手炉，舒服地*叹一声。
“年关难过啊。”
他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老乞丐说。
“可再难，也得过。不仅得过，还得过得……热热闹闹，红红火火。”
“您说是不是，老丈？”
老乞丐站在原地，沉默了许久。
最后，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对着林秀，深深作了一揖，然后转过身，佝偻着身子，慢慢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。
破庙里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雪花扑簌簌落在瓦片上的声音。
林秀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仿佛真的睡着了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怀里那本《功德账簿》，又悄然翻过一页。
新的一页上，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金字：
“点拨迷途老修，引其反思己道，功德+5。”
“当前功德：60/100。”
“距离‘筑基境’还需：40点。”
林秀的嘴角，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，轻轻向上弯了弯。
“开局不错。”
“**反派，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。”
风雪更急了。
丙午马年的除夕，就在这场越下越大的雪中，悄然临近。
而青云镇的这尊“活**”，他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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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