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整一个月，他每天都会来。有时候带着几块糖，有时候带一本瞧不出名目的话本子，有时候什么都不带，就坐在祠堂门槛上，听我说那些有的没的。
我给他讲侯府的日子，讲嫡母如何刻薄，讲姐姐妹妹们如何欺负人。他听着，时不时点点头，末了说一句：“会好的。”
后来有一天，他没来。
我等了一整天，从日出等到日落，从祠堂等到角门，始终没有等到那个玄色的身影。
第二天，第三天，**天……
他一直没来。
我悄悄去问门房的小厮，小厮说，那日离府的客人多，记不清哪一家了。
后来我渐渐明白，他大约只是路过，只是闲极无聊，顺手**一下侯府里那个灰扑扑的庶女。于他是消遣，于我，却是那些年里唯一的光。
我守着那点光过了八年，把那张模糊的脸在心里描了无数遍。
直到今天。
三日后，我披上嫁衣，登上北去的马车。
周嬷嬷红着眼眶送我，把一个小包袱塞进我怀里，里头是她这些年攒下的体己，零零碎碎几件银器，说是给我压箱底。
侯府没有一个人来送我。
马车辘辘驶出角门时，我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。门楣上的匾额**头照得晃眼，“镇北侯府”四个字渐渐变小，变小，最后隐没在扬起的尘土里。
我放下帘子，靠在车壁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北境很远。
马车走了整整十二天。
越往北走，天就越低，风就越硬。等终于望见镇北王府的飞檐时，已经是第十三天薄暮。
王府比我想象中要肃穆得多。灰墙青瓦，没什么花木，到处透着一股边关特有的硬朗。前来迎亲的嬷嬷话不多，神情也淡淡的，只草草行了个礼，便引着我往里走。
一路穿过重重院落，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门前。
“世子身子不好，不能亲迎。”嬷嬷侧身让开路，“姑娘请自便。”
说罢，她便领着人退下了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我独自站在门前，看着那两扇门。
红漆，铜环，上头贴着大红的喜字。那红色在这灰扑扑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扎眼，像是刻意往上头贴的，和周围格格不入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里头是间极阔气的喜房。红烛高烧，锦帐低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