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途照世

出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“孩**，给孩子起个名字吧。”身怀六甲的柳娘，坐在土炕上，看向在木桌前靠写字赚钱补贴家用的夫君秦文翰。“叫秦昭吧。”秦文翰用毛笔在木桌上写道。“昭，多么光明的名字，还是你有文化。”柳娘低头看向腹中的胎儿，“又踢我，以后一定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太阳。”……，黑云压城，狂风卷着冷雨砸在土屋茅顶上，噼啪作响，像是要把这单薄的屋子掀翻。，油灯昏黄摇曳，柳娘躺在铺着旧棉絮的土炕上，浑身汗湿，粗布衣襟早已被冷汗浸透，每一次阵痛袭来，都疼得她牙关紧咬，指尖死死攥住炕沿，指节泛白。她本是乡间苦出身，没读过书，也不懂什么娇气，只凭着一股韧劲硬撑，可分娩之痛，仍是撕心裂肺。“稳住，深呼吸……对，跟着老身的劲儿来！”，年过六旬，头发花白，手脚却麻利稳当。一辈子在乡里帮人接生，经验足、心肠热，是这穷街陋巷里公认的稳婆。此刻她挽着袖，脸上全是认真，声音沙哑却有力，稳稳压住慌乱。“阿婆……我、我撑得住……”柳娘喘着气，额前碎发黏在皮肤上，疼得眼眶发红，却硬是没哭出声。，秦文翰寸步不离，握着妻子汗湿冰凉的手。他虽是文弱书生，此刻却脊背挺直，不敢有半分慌乱，只压低声音，一字一句，稳而温柔地鼓励：“柳娘，再坚持片刻……你很勇敢，再撑一撑。我在这里，一直都在。”，只能一遍遍擦去妻子额上的冷汗，声音轻而坚定，像风雨里唯一的定海神针：“别怕，孩子会顺顺利利来，我们一家人，都会好好的。”，咬着唇，拼尽全身力气，随着陈阿婆的指引，一次次用力。，电闪偶尔划破夜空，映得屋内人影摇晃。
时间仿佛被拉得漫长。
就在柳娘几乎力竭的刹那——“哇——！”
一声清亮、有力的婴儿啼哭，骤然冲破屋内的紧绷，刺破漫天风雨。
陈阿婆手脚麻利地剪断脐带，裹上提前备好的旧布巾，抱着襁褓，松了一大口气，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：“生了！是个壮实的小子！哭声亮，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！”
秦文翰身子一颤，快步凑近，看着襁褓中皱巴巴却眉眼紧实的婴儿，又看向虚脱却安然的妻子，眼眶微热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：“柳娘，你辛苦了……是儿子，我们的儿子。”
柳娘虚弱地笑了笑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，只轻轻点头，目光落在孩子身上，满是温柔。
而就在婴儿啼哭落下的同一刻——屋外，狂风渐歇，暴雨渐收。
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，竟缓缓透出一丝微光，云层裂开缝隙，星子隐约可见，远处天边，甚至泛起极淡的鱼肚白。
风雨尽散，长夜将明。
秦文翰抱着孩子，走到窗边，望着渐渐清朗的天色，又低头看向怀中安稳呼吸的小生命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乱世如晦，风雨如磐。
可此刻，天开云散，光明初生。
他轻轻**婴儿柔软的胎发，声音轻缓，却带着沉定如铁的期许。
“愿你如天光破晓，昭明人间，一生清朗，不负此生。”
屋内油灯温暖，窗外夜色将阑。
一个注定搅动天下的灵魂，在风雨停歇、天光初生的时刻，落于凡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