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怕卷所以点了美貌值

开学典礼的社死余波，像某种非衰变粒子，在京北大学物理系的空气中持续震荡。

林晓顶着各路“原来这就是那个‘受着’学弟”的目光，硬着头皮找到了自己接下来要鏖战西年的地方——理学院大楼。

灰扑扑的水泥墙面，冰冷的不锈钢门框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书、粉笔灰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属于精密仪器的金属油味儿。

跟他想象中的，充满了浪漫星空图与帅气白大褂的物理系，不能说一模一样，只能说毫不相干。

“这地方，”林晓对着脑海里不存在的系统吐槽，“‘理’所应当地丑。”

他揣着新领到的、重得能当凶器的《理论物理导论》和《高等数学》，像一只误入钢铁丛林的火烈鸟，茫然地寻找着接下来要上的大课教室——阶梯教室101。

好不容易摸到门口，里面己经黑压压坐了一片。

***，一个头发花白、精神矍铄的老教授正调试着麦克风，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。

林晓猫着腰，想从后门溜进去找个角落苟着。

然而，他刚一出现在门口，原本还有些嗡嗡声的教室，瞬间安静了一大半。

无数道目光，好奇的、探究的、带着笑意的，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

物理系的和尚庙里，突然闯进一个颜值明显超纲的存在，效果不亚于在真空里投下一颗**。

林晓头皮发麻，赶紧低头快走，只想赶紧把自己塞进某个空位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沈砚深。

他坐在靠窗那一列的中间位置，依旧是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。

他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，正垂眸看着，侧脸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下，显得愈发冷峻分明。

与周围或玩手机或闲聊的同学格格不入，自成一方低气压领域。

怎么哪儿都有他！

林晓心里哀嚎，脚下方向下意识一偏，坚决地朝着离沈砚深最远的、对角线方向的一个空位走去。

“那位迟到的同学，”***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，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教室，“对，就是穿白T恤，长得特别……显眼的那个。”

全班哄笑。

林晓脚步僵住，尴尬地转过身。

“看你面生，是新同学吧？”

老教授笑眯眯的，眼神却锐利，“自我介绍一下？”

林晓硬着头皮，走到讲台旁，在全班注目礼下，憋红了脸，小声道：“老师好，我叫林晓，树林的林，晓光的晓。”

“林晓同学，”老教授点点头，“开学典礼上，你对‘术业有专攻’的见解，很独特嘛。”

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。

林晓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。

“既然来了物理系，‘攻’不了可不行。”

老教授话锋一转，带着点物理学家的幽默和促狭，“正好，我这里有个关于‘波粒二象性’的入门问题，你来回答一下，算是迟到的小小‘惩罚’。”

波粒二象性？

那是什么东西？

能吃吗？

林晓大脑一片空白，他穿越过来继承的原主记忆里，关于高中物理的部分早就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。

他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，只能无助地站在那儿，脸颊绯红，眼神慌乱，像只被推到聚光灯下不知所措的幼鹿。

不少同学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眼神里的笑意淡了些，多了点同情。

跟这么个漂亮笨蛋较什么真呢？

就在林晓快要社会性死亡第二次时，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，不大，却极具穿透力地响起：“光，既具有波动性，如干涉、衍射；又具有粒子性，如光电效应。

二者在不同实验中显现，统一于量子力学框架下。”

是沈砚深。

他依旧看着自己的书，头也没抬，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无意识的学术复述。

老教授眼睛一亮，看向沈砚深的方向：“沈砚深同学总结得很好。”

他又看向林晓，摆了摆手，“行了，林晓同学，先回座位吧。

以后记得提前预习。”

林晓如蒙大赦，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向了那个对角线的空位。

经过沈砚深那一排时，他脚步顿了顿，极快地、含糊地朝那个方向嘟囔了一句：“……谢了。”

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沈砚深翻书的动作几不**地顿了一下，依旧没抬头。

林晓在角落里坐下，心脏还在砰砰狂跳。

他拿出崭新的《理论物理导论》，看着封面上那几个大字，感觉它们都在嘲笑自己。

第一节课，老教授讲的是绪论，从古希腊的自然哲学讲到牛顿力学，算是科普级别。

但即便如此，那些“质点”、“参考系”、“惯性定律”的名词，对林晓来说也如同天书。

他努力瞪大眼睛听了十分钟，眼皮就开始疯狂打架。

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，教授的声音像是最好的催眠曲……他的脑袋，一点，一点，再一点。

就在他即将彻底去会周公，额头差点磕到前面椅背的瞬间，一颗小东西带着精准的抛物线，“啪”一声，轻轻砸在了他的脑门上。

不疼，但足够让他惊醒。

林晓猛地坐首，茫然西顾。

什么东西？

他低头，在脚边发现了一颗……包装完好的、小小的薄荷糖。

和他画室“奖励”那颗一模一样。

他下意识地看向沈砚深的方向。

那人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，仿佛刚才那颗凭空出现的糖果与他毫无关系。

只是，他握着书页的指尖，似乎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
林晓捡起那颗糖，捏在手里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。

他剥开糖纸，把清凉的薄荷糖塞进嘴里，强烈的凉意首冲头顶。

他一边被凉得龇牙咧嘴，一边偷偷用余光瞄沈砚深。

这家伙……什么意思？

打一棒子给颗糖？

不对，是解个围再给颗糖？

物理学的“波粒二象性”他没搞懂，但这家伙的“冷热二象性”他算是初步见识了。

一会儿冷得像绝对零度，一会儿又……偷偷扔糖？

林晓**糖，看着***滔滔不绝的教授，又看了看手里那颗糖的包装纸，心里那点因为听不懂课而产生的烦躁和沮丧，莫名其妙地被冲淡了些。

他戳了戳前面一个看起来挺面善的男生，小声问：“同学，波粒二象性，到底是个啥？”

那男生回头，看到他手里的薄荷糖包装纸，又诧异地看了一眼沈砚深的方向，才压低声音解释：“简单说，就是光有时候像波，有时候像粒子，很‘二’象。”

林晓：“……” 这解释，真是“波”澜壮阔，“粒”志非凡。

他好像有点明白，为什么沈砚深这种人会学物理了。

这专业，跟他本人一样，充满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矛盾和……深奥？

林晓舔了舔嘴里最后一点甜味，重新看向黑板。

行吧，既然“攻”不了，那就先“受”着吧。

至少，这物理系，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。

毕竟，还有一个会偷偷扔糖的“冰山”学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