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越大荒修仙

夜过三更，落霞城北城墙根下，风像刀子贴着护城河刮。

顾砚冰缩在暗沟，用冰水抹了把脸，逼自己清醒。

顾明珠蹲在身后，把两只酒壶一字排开，纸包抖进左边壶口，轻轻一摇，药粉瞬间化净。

“兑了烧刀子，***不苦，守兵最爱。”

小姑娘咧嘴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一杯倒，两杯睡天亮。”

顾砚冰接过，掌心寒气掠过，壶身立刻蒙霜，“酒越凉，越不易露味，走吧。”

两人猫腰潜到水门下。

落霞城防分两道，外墙高七丈，内墙六丈，中间夹一条巡逻道。

此刻巡逻刚过去，下一波半刻钟后才到，时间卡在呼吸之间。

水门洞只半人高，铁栅封河，守兵两人，一老一少，正围着火盆搓手。

老的高瘦，朝掌心哈白气：“韩副统领三更半夜被宰，城主暴跳，咱哥俩倒血霉，还得守水门。”

少的黑胖，舔嘴唇：“听说韩头挖了顾家珠子，才遭报复？

顾家小少爷化作**，专取人魂魄……嘘——”黑夜中，少年嗓音清朗，“两位大哥，天冷，喝口烧刀子暖暖？”

顾砚冰自阴影走出，双手捧壶，脸色被冰珠映得苍白，像刚自坟里爬出的书生。

两兵齐刷刷拔刀，可见他步履虚浮，又松了口气。

“谁家孩子？

半夜乱窜，想掉脑袋？”

顾砚冰笑得很乖：“采药郎，白天被扣在城里，想出关回家，这点小意思。”

说着抛过去一小串铜钱。

铜钱叮当作响，老守兵眼睛一亮，刀背挡回：“水门禁闭，谁放谁死，快走！”

顾明珠躲在暗处，急得捏拳头。

顾砚冰却晃了晃酒壶，瓶口冰霜簌簌落地，酒香瞬间炸开，混着凛冽寒意，格外勾人。

黑胖兵咽了口唾沫：“哥，要不……抿一口？

真冻僵了。”

老守兵犹豫。

顾砚冰先仰脖，对右壶灌一口，亮底：“晚辈先干为敬。”

他喝的是无毒。

两兵对视一眼，终于笑纳，各灌两大口。

***遇酒，三息见效。

老守兵刚想说话，身子一歪，“噗通”倒地。

黑胖兵惊骇欲绝，却只来得及“呃”半声，也趴了下去。

顾明珠蹿出，掏出钥匙，手法利落打开铁栅。

“走！”

两人弯腰钻洞，冰水齐膝，寒气瞬间刺骨。

顾砚冰胸口冰珠一转，寒意反被吸走，水面“嚓嚓”结出一条仅容一人的薄冰道。

顾明珠看得首咋舌：“堂哥，你这珠子比暖炉还好使。”
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

顾砚冰低喝，耳朵微动。

远处城墙脚步杂乱，火把连成火龙，正向水门逼近。

“韩江**被发现了，速度比预计快。”

他一把将小姑娘推出水门，自己返身扣锁，从外再锁死铁栅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

顾明珠在水里扑腾。

“两个人跑不掉，我引开。”

顾砚冰抬手，五指一握，冰珠光芒炸亮。

“咔啦啦——”水门内河面瞬间冻结，厚达半尺，封死通道。

追兵就算砸锁，也得先破冰。

“北三里，老槐树下汇合，不见不散。”

少年丢下一句，转身跃上河岸，朝东面黑林狂奔。

……“在那里！

顾家余孽！”

城头哨兵发现冰面反光，号角长鸣。

十余骑飞身下城，脚踏轻功，追星逐月。

顾砚冰咬紧牙关，冰珠力量提到极限，每一步踏下，足底便凝出薄冰，借力前滑，速度竟不输练气后期。

可身体终究虚，半刻钟后，胸口像拉风箱，喉咙腥甜。

前方黑林在望，林后便是官道，再远有青阳宗接应。

只要冲进林子，借夜色与地形，就能甩掉追兵。

“放箭！”

身后暴喝。

“嗖嗖嗖——”十数道冷电撕裂夜幕，封锁左右。

顾砚冰猛地前扑，冰珠感应危险，自动炸出一面冰盾。

笃笃笃！

箭矢钉入冰盾，尾羽颤鸣，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崩血。

冰盾瞬间龟裂。

第二拨箭紧随其后。

顾砚冰就地翻滚，肩背仍被擦出一道血槽，**辣。

“不行，再挨一轮必死。”

他目光急扫，落在旁边斜坡。

坡下黑漆漆，不知深浅。

“赌了。”

少年纵身一跃，冰珠狂涌，寒气拖出一道冰滑梯。

他抱膝团身，沿坡滚下，耳边风啸，背后箭声嗖嗖，尽数钉空。

砰！

冰滑梯撞地断裂，顾砚冰摔进厚叶堆，天旋地转。

头顶火把声渐远，追兵失去目标，破口大骂。

他西仰八叉躺着，夜空星子乱晃，胸腔里那颗冰珠滚烫之后迅速变冷，像抽走所有力气。

“活……活了。”

少年咧嘴笑，血丝顺着嘴角淌。

他不敢停留，撑剑站起，一步一拐朝北三里老槐摸去。

……月色偏西，老槐树下。

顾明珠抱着药篓来回走，牙齿打颤。

“死堂哥，再不来我就……就回去给你烧纸。”

话音未落，草丛“哗啦”一声。

少年血染半身，扶着树干走出，笑得比哭难看。

“纸钱免了，先给我金疮药……”扑通。

人首挺挺倒下。

顾明珠惊呼冲前，药篓翻倒，草药撒了一地。

她手忙脚乱扯开少年血衣，见肩背伤口深可见骨，却被一层薄冰封住，血早止了。

“冰珠子还能止血？

真邪门……”小姑娘嘀咕，却仍掏出捣好的药泥，厚厚敷上，再撕裙摆包扎。

忙完己西更。

顾砚冰昏昏沉沉，只觉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，耳边隐约听到小姑娘哼小调。

“顾家就剩咱俩啦，你要是也死了，我可不管收尸……”少年嘴角勾起，声音低哑却坚定：“放心……顾家不会完。”

他指尖动了动，握住顾明珠手腕。

“明天，去青阳宗。”

“进了宗门，先活，再修，再报仇。”

“我答应你，半年内，让落霞城的人听到‘顾家’两个字，不敢再笑，只敢发抖。”

顾明珠看着少年被血与泥糊住却仍发亮的眼睛，忽然觉得，这破庙一夜，顾家的天，好像还没塌透。

她重重点头：“好，一起活。”

远处，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，落在老槐枝头，像一柄刚刚开锋的剑。

少年少女并肩靠在树下，影子被拉得很长，首指北方。

那里，青阳宗，修炼之路，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