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女锦瑟

夜色如墨，林府后门悄无声息地开合一道缝隙，厨房帮佣张妈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，鬼魅般溜了进来，被知书引到了落霞院最僻静的后罩房。

油灯如豆，映着林锦瑟半明半暗的脸，平添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沉静与威压。

张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，声音发颤：“大、大小姐……您唤老奴？”

林锦瑟没叫她起身，只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灯芯，声音清冷：“张妈，你儿子王大柱，在千金坊欠的五百两银子，利滚利，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吧？”

张妈浑身一抖，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骇：“大小姐……您、您怎么知道？！”

“我怎么知道不重要。”

林锦瑟抬眼，目光锐利地看向她，“重要的是，柳夫人会不会拿出五百两银子，去填你这个无底洞？”

张妈脸色瞬间惨白。

柳氏刻薄寡恩，怎会为她一个下人出这么多钱？

她儿子怕是真的要被打断腿了！
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
林锦瑟话锋一转，“只要你告诉我，我落水那日，你在假山后，究竟看到了什么？”

张妈冷汗涔涔，嘴唇哆嗦。

她确实看见了，看见二小姐林玉瑶如何“失手”将大小姐推进池塘，然后惊慌地跑开。

可她不敢说啊！

柳夫人捏着她的身契，捏着她一家老小的命！

“大小姐……老奴、老奴什么都没看见……”张妈伏在地上，磕头如捣蒜。

林锦瑟也不逼她，只对知书使了个眼色。

知书拿出一个小布袋，倒在桌上，竟是白花花的二十两银子。

“这二十两，你先拿去应急。

事成之后，我再给你一百两，足够你赎身，带着儿子远走高飞。”

林锦瑟的声音带着蛊惑，“是跟着柳氏等死，还是搏一条生路，你自己选。”

金钱的**和现实的压迫，彻底击溃了张**心理防线。

她老泪纵横，终于磕头道：“大小姐！

老奴说！

那日……那日老奴亲眼看见，是二小姐从背后推了您！”

“还有……”张妈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块小小的、沾着泥水的玉佩，“这是二小姐当时慌乱跑开时，从身上掉下来的，被老奴捡到了……”林锦瑟接过玉佩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细小的“瑶”字！

铁证如山！

就在这时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和婆子的高喊：“大小姐睡下了吗？

夫人听说您受了惊吓，特意请了王太医来给您诊脉！”

柳氏的人来了！

来得这么快，分明是想趁她“病弱”，坐实她“神志不清”的罪名，甚至可能趁机做别的手脚！

张妈吓得魂飞魄散。

林锦瑟却异常冷静，迅速将玉佩收好，对张妈低声道：“记住你今晚什么都没说。

银子拿走，按我说的做，保你母子平安。”

然后示意知书赶紧带张妈从后窗离开。

整理好衣衫，林锦瑟让知书去开门，自己则虚弱地靠在榻上。

柳氏的心腹李嬷嬷带着王太医进来，假惺惺道：“大小姐，夫人担心您，特意请了太医。”

王太医诊脉片刻，捋须道：“大小姐确是受寒受惊，气血两亏，需好生静养。”

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刚想说什么。

林锦瑟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气息微弱地对王太医说：“有劳太医……只是我方才迷迷糊糊，似乎梦见我生母……她说水下好冷，说有恶人害我……太医，我这是不是癔症了？”

她首接将“生母托梦”和“恶人害我”当着太医的面说了出来！

这要是传出去，柳氏“苛待嫡女”甚至“谋害”的嫌疑就更重了！

李嬷嬷脸色大变，王太医也是人精，连忙道：“大小姐只是思虑过甚，好生休息便好。”

匆匆开了方子便告退了，生怕卷入后宅阴私。

李嬷嬷也只能悻悻离去。

屋内重归寂静。

知书心有余悸：“小姐，好险！”

林锦瑟摩挲着那块冰冷的玉佩，眼神锐利：“险？

这才到哪？

有了这玉佩，和张妈这个证人，下次，就该她们危险了。”

“知书，明天，我们去给父亲‘请安’。”